疯子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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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96讨论的重点并不是工作时长问题啊

有个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初衷,在GitHub上创建了一个项目叫996.ICU,意思是: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,一周上班六天,一旦生病了,就得进ICU病房。

GitHub是程序员的伊甸园,而996现象又是在程序员群体中较为普遍。我猜项目的发起人也是个程序员,也忍受着996,时不时看到媒体上,有程序员过劳死的新闻后,高度概括总结出来这么一个词,满腹牢骚,但敢怒不敢言,于是在GitHub上创建了一个项目,让有同样遭遇的同行们一起聚集吐槽,也就过过嘴瘾。

项目发起人一定想不到,这个项目可以像一根火柴,点燃并引爆了整个互联网舆论。后来干脆有人注册了996.ICU这个域名(也是到这时候我才知道,ICU居然还是一个域名后缀),并做了一个网站,把它从GitHub上的一个项目做成了一个网站,甚至还有多种语言可以切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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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这里,也仅可以说是引起了热议,真正的舆论高潮是各大互联网公司的老板们为此发声,加入讨论,发表看法。其中声音最大的当属马云,还惊动了人民日报。

马云的言论之所以能引起公愤,是因为很多饱受996之苦久矣的人,觉得马云变了,不再是当初那个杭州英语老师,不再是曾经背着麻袋去义乌进货的小商贩,不再是被人当做骗子赶出门的创业者,不再体谅员工,不再同情民间疾苦,而是成了大老板,露出了资本家的狰狞面目,开始站着说话不腰疼,开始维护自己作为老板的利益。

坦白说,看过马云的原话和微博原文之后,我觉得马云被骂得有点冤。先不说有些无良媒体为了博取点击,断章取义搞的标题和添油加醋、曲解原意写的片面内容。还有很多看过完整原文,一样骂马云的人,让我想起了庄子文章里面的一句话:

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,拘于虚也;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,笃于时也;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,束于教也。

什么意思呢,对问题的讨论,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,说的话互相听不见、听不懂,哪怕说得声嘶力竭,结果也只能是义愤填膺,互相骂着:傻X,怎么听不懂人话呢。

事实上,不是听不懂人话,只是争辩的不是一回事而已。

在我看来,工作分两种:一种是积累型的,一种是重复型的。

积累型的工作,用《舌尖上的中国》节目旁白名句来说:时间是魔法。人脉、资源、知识,都会随着时间累积,时间越长,对人的价值越大;而重复型的工作,时间是杀猪刀,人脉、资源、知识,只会原地踏步,甚至跟不上时势的发展,时间越长,对人的伤害越大。

积累型的叫工作,重复型的只能叫上班。马云是管上班叫工作的人,而大部分的人是管工作叫上班的。

马云每天的工作是做什么呢?环游世界,见各国政要、见各行业大佬、做公益、谈未来,这些事都是越做越有价值的,人脉、资源、眼界都在不断地提升,带来的自身价值和收益也在不断地累积。这样的上班,别说996,就是007,只要累不死,都是值得的。人活着的意义,不就是为了体现自身存在的价值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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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流水线上的工人和高档写字楼里的大多数程序员,每天的上班又是做什么呢?机械劳动、复制粘贴,有空看个新闻就算是学习了,能够调试代码解决个缺陷就算是有技术含量的了,大量的时间是身不由己地被消耗在了重复、重复、再重复的事情上。这样的996,换了马云来做,马云还会觉得是福报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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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云也不会,事实上马云也没说过这样的996是福报。马云说的福报是:公司提供了高大上的环境、良好的福利、不错的报酬,让员工可以在正常的工作时间之余,可以去加班学习、思考和自我提升,这样的996才是福报。

这不是我编的,以下是马云微博原文中的一段,我直接复制粘贴的:

真正的996不是简单的加班,不是单调的体力活,和被剥削没有关系,因为现在的人并不傻,可选择的机会也不少。我觉得真正的996应该是花时间在学习、思考和自我的提升上。那些能坚持996的人一定是找到了自己的热情之处,找到了金钱以外的快乐之处,他们享受自己在八小时以外的学习、思考,探索的路径上,找到自己工作快乐点的人是幸福的,有福报的。为加班工资而996的人是很难持久的。

只是,这样的996可能吗?

我不敢说阿里系的公司不可能,毕竟我还没在阿里系的公司上过班。但我敢说,大部分的公司都不可能。事实的真相是,大多数的996,就真的只是简单、重复、又容易废掉人的996。

马云说,加班不辛苦啊,你去学习,去提升啊,有什么辛苦的,我还12×12呢,不加班哪来的时间学习和提升。网友说,正是因为加班,正是因为996,我才没有时间去学习和提升啊。马云觉得环游世界很忙很累,要加班,才有时间去更多的地方,见更多的人;网友觉得上班干活很忙很累,不想加班,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。吵得声嘶力竭,还惊动了人民日报出来打圆场。

用一句广东话来总结这种辩论就是:鸡同鸭讲眼碌碌。

是不是很搞笑,讲的都不是一回事。

老板永远不能明白,不就是在原来界面的基础上加个输入框吗?多简单的事,要做那么久,还做不好。

只有程序员知道,加一个输入框,就得考虑,用户不输入内容怎么办,用户没按规定输入内容怎么办,该输入数字的输入了汉字怎么办,输入的内容有特殊符号和空格怎么办......多一个输入框就意味着多了一个参数,会对原本的逻辑产生什么不一样的后果,会需要多写多少个switch case或者if else;对测试人员来说,又新增了多少种的参数排列组合,测试用例又得新增多少种可能性,验证功能的时间又比原来多了多少倍。

话又说回来,对于那些没正确理解工作量而要求996的老板,只能说是傻;但对于那些很清楚事情的原委却故意装傻只为榨取员工而要求996的老板,就是人性的恶了。

沟通,这种人类最基础的技能,可以带来和谐,也可以带来矛盾,有时候很滑稽,有时候又很可怕。

— 于 共写了2533个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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